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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00章 他问的是数字(1 / 3)

“他问的是数字。”

车在教研室楼下的路口停着。四点零几分,老城区这一段修路,两个方向的车挤在一块儿,前头那辆卡车的尾灯亮了灭,灭了又亮。

武大军把手从方向盘上松下来,搭在腿上。

“白跑一趟。”他说。

“不算白跑。”

“从两点半坐到四点。”武大军说,“你摆了八样东西,人家连碰都没碰一下。你把姓氏那件事当面点出来了,人家一个字没接。最后送客的时候客气了一句,问你们班平均多少。”

他侧过头看了温良一眼。

“这是客气话。哪个领导送客不问一句你们班怎么样。”

温良没有立刻反驳。他从上衣口袋里摸出那个巴掌大的本子,翻到空白页,把笔帽拧下来。

“那我们把它拆开看。”

“拆什么。”

“拆他那一句。”温良说,“今天一下午,他就说了那么几句话。前头几句是‘我是戚国安’‘今天不算会’‘你先讲’‘摆吧’。这几句是安排。最后那一句不是安排。”

前头那辆卡车往前挪了半个车身,武大军跟着松了一下刹车,又踩住。

“第一条。”温良说。

他在本子上写了一行。车在路面上震,笔尖跟着抖,那一行字写得往下斜。

“他没问我有什么证据。”

“那有什么稀奇。”

“稀奇。”温良说,“一个人听你讲一个半钟头,听的是三个教书的人从名录上没了。他要是不信,他第一句一定是‘你凭什么这么说’。这是所有人都会问的头一句。”

“那也可能是他懒得问。”

“懒得问的人不会坐一个半钟头。”温良说,“懒得问的人二十分钟就把你送出来了,他还会说‘你这个材料先放我这儿,我们研究研究’。”

武大军没有接话。

温良在那一行底下写了第二行。

“第二条。他也没问这是什么。”

“这又怎么讲。”

“我今天摆的东西里头,有一样是最怪的:一本毕业纪念册,照片上十九个人,底下印着十八个名字。”温良说,“这一样摆出来,正常人的反应是问一句‘那是印漏了吧’,或者‘是不是有人当年请假没照上’。”

“你自己不也想过是印漏了。”

“我想过。我把它当成印漏的,也想了两天。”温良说,“可我今天摆出来的时候,屋里四个人,三个都探过身子看了那一页。只有他没看。”

“他也可能是坐得远。”

“他坐得最近。”温良说,“那份纪要就摊在他手边一拃的地方,他连碰都没碰。”

武大军把车往前挪了一点。

“行。你说第三条。”

温良没有立刻写第三行。他把本子放在膝盖上,看着挡风玻璃外头。

“武老师,我今天一下午说了多少话。”

“你自己说的,四十分钟方法,后头摆材料摆了快一个钟头。”

“那我今天说过一个‘平均’吗。”

武大军的手停在挡杆上。

“我讲五项指标。”温良说,“字、举手、错的地方在挪、请假、坐着的样子。我讲那五条方法,讲课堂版和家长版哪儿不一样。我讲三条线,讲十六样九样一张纸。我讲十九个疑似,我说姓名那栏我涂了。”

“……”

“我一次都没说过我们班有一个能拿来平均的数。”温良说,“我连‘分数’两个字都没提过。今天从头到尾,我讲的全是怎么看人,没讲过任何一个数。”

车里安静了几秒。

“那他怎么问出来的。”武大军说。

“对。”温良说。

他低下头,在本子上写第三行。

“他还可能就是随口。”武大军说,“他就是想问问你们班这一届考得怎么样。今年高考刚完,问这个太正常了。”

“他要是问考得怎么样,他会说‘你们班今年考得怎么样’。”温良说,“或者‘你们班平均分多少’。这两句我都听过,一学期能听二十回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