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里没有人动。
“别查了。”曹永年说。
这三个字他说了第二遍。
“这句话我记下来了。”温良说,“记下来以后,有一样东西我得先弄清楚。”
“什么东西。”
“这是学校的意思,还是您个人的意思。”
屋里那两个填巡查表的外校老师停了笔。打电话那个文书把话筒往肩上一夹,说了句“我一会儿再打给您”,把电话挂了。
曹永年看着他。
“你别咬字。”
“我不是咬字。”温良说,“这两样后头跟着的东西不一样。”
“怎么不一样。”
“要是学校的意思,那它总得有个来处。”温良说,“或者有个文,或者是哪次会上定的,或者是哪位领导交代的。有来处,我就去要那个来处。文我可以申请看,会我可以问哪天开的。”
“要是我个人的意思呢。”
“那我今天就当没听见。”温良说,“明天照样查。”
“你——”
“所以我得先知道是哪一样。”温良说,“您说是学校的,我就不查了,我去查那个文。您说是您个人的,我就接着查,跟您没关系。”
曹永年的手在那张考务日程表的边上按着。他按了很久。
“你非要这么说话。”
“我只有这么一种说话的法子。”
“今天是高考。”
“今天是高考。”温良说,“我问的是三年前的教研档案,跟今天的考试没有一处沾边的。您要是说今天不合适,那我明天来。您刚才说的不是不合适。”
曹永年没有再说。
温良把本子合上,转过身。
他先走到最近的那张桌子跟前。那是核对试卷袋的文书。
“麻烦您一件事。”
那个文书抬起头,手里还捏着一张封条。
“刚才曹主任跟我说了一句话。”温良说,“您听见的是哪三个字。”
那个文书愣了一下。
他看了一眼曹永年,又看回来。
“别查了。”他说,“是这三个字。”
“劳驾您在这张纸上签个名。”
温良从书包里抽出几张空白的稿纸,在最上头那张写了一行字,写完把纸转过去给他看。
那一行是:今日十一时五十八分,教务处,我听见曹永年主任对温良说了三个字:别查了。
底下留着签名和日期的位置。
在这一行和签名之间,还有一行小字:
本记录只记我听见了什么,不表示我对此事的看法。
那个文书把这一行读了两遍。
“这一行是什么意思。”
“意思是您签的不是站队。”温良说,“您签的是您听见了。您觉得曹主任说得对不对,跟这张纸没关系。”
文书拿起笔,签了。签完他把笔放下,又拿起来把日期补上。
温良拿了第二张纸,走到第二个人跟前。
第二个是另一个文书。他签之前朝曹永年那边看了一眼。曹永年站在原地没有动,也没有说话。那个文书把纸拉过来,签了。
第三个是武大军。
武大军把手里那沓考场记录单放在柜子上。
“你这一手是新的。”他说。
“是新的。”
“以前你都是找条款。”
“找不着。”温良说,“这三个字不在任何一个本子上。没有一条制度写着‘主任说别查了,教师就不能查’。它不在制度里头,所以我拿制度撬不动它。”
“那你就找人。”
“我就找人。”
武大军签了。他的字很大,占了两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