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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百八十五章 回流(2 / 2)

白恪低声道:“或许,这才是天地真正的版本答案,门开着,让存在自己回来。”

回流撞上收割大阵,金灰圆光寸寸崩解,牌令发出刺耳悲鸣。

值堂主事面如死灰,瘫坐阵心,嘴里反复念着不可能三个字。

他挣扎着爬起,还想去捡那面牌令,手指却穿过一片碎光。

值堂主事怔怔看着空空的手,那句老例,再也念不完整了。

十二巡检被反冲得东倒西歪,陈天骄叉腰大笑,冲他们喊起来。

陈天骄喊道:“现在投降输一半,过了这村没这店,都抓紧排队。”

两名巡检对视一眼,当真丢下玉尺,抱着头蹲到了一边去。

又有几名巡检默默放下玉尺,走过去,挨着那两人蹲下。

陈天骄乐得直拍大腿:“早这样多好,省得挨揍,还得排队。”

蹲在地上的巡检小声嘟囔:“缴了尺,往后我们吃什么,拿什么活命。”

李安听见了,扬声道:“匠造司往后只造舟,撑篙也是活路,饿不死人。”

值堂主事低着头,哑声说:“新规若早来一万年,我也不至于变成今天。”

苏婉清看了他一眼,只说:“现在改,也不晚,活人还能再活一次。”

渡婆婆一篙点地,冲那些巡检哼道:“想登岸的,明日来学号子,一个都不少。”

白恪却握紧了剑,他察觉到大阵里,还有一缕光没有散尽。

白恪猛地侧身,剑锋指向阵心:“小心,他的工号,还亮着。”

首检缓缓站起身,金灰纹路爬上他的脸,笑得比哭还难看。

首检摸着胸口:“我十二岁入司,编号就是我的命,命没了,我拿什么活。”

李安冲他伸出手:“编号没了可以除名,人活着,能自己挑名字。”

首检摇头,眼里最后一点光也冷了:“你不懂,除了规矩,我一无所有。”

他一把撕下胸前编号,火光吞了他半边身子,眉头都没皱一下。

苏婉清失声道:“不好,他要拿自己,当最后一道收割令。”

工号燃成一柄量天尺,尺身金灰,尺锋直指树苗心口。

首检嘶吼着,连人带尺扑向新场:“没有老规矩,大家都得死。”

这一击要与新场同归于尽,苏婉清冰封不住,白恪出剑拦不及。

陈天骄拖着开裂的神臂冲上,被尺风掀飞,归宁尖叫出声。

尺风过处海床裂出深沟,连两树间的青色光路都剧烈摇晃。

就在量天尺将要刺穿琉璃叶的刹那,一柄更古旧的尺子横来。

那尺子布满密密麻麻的尺痕,像万古每一夜刻下的守夜记号。

两尺相格,没有巨响,量天尺无声碎成一捧齑粉,随风散尽。

首检跌落在海床上,工号尽毁,他望着空空的手掌,满眼茫然。

大匠的青影第一次踏入新场边界,停在那棵透明的树前。

他抬手轻轻碰了碰一片琉璃叶,动作轻得像怕惊醒什么。

大匠声音低而缓,第一次有了起伏:“万古了,我看见回路了。”

他走到首检跌落的地方,低头看了很久,才缓缓蹲下。

大匠把一缕将散的残识拢住,送进了回流的光河里。

大匠轻声说:“除名的人,也给一条回家的路,这是新规。”

他转过身,目光扫过李安,扫过众人,扫过满海归来的光。

大匠一字一顿:“赌约,到此为止,这条道,我认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