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没有去录像厅,也没有去歌舞厅,而是径直朝着城关派出所的方向走去。
午后的阳光有些毒辣,照在柏油马路上,泛起一层扭曲的热浪。
暨安尧的心跳随着距离派出所越来越近,开始不受控制地加速。
他知道,凶手现在肯定就在暗处盯着他。
如果他直接走进派出所的大门,那一切就前功尽弃了。
凶手会认定他已经报案,立刻就会远走高飞,或者彻底潜伏起来。
他必须表现出一种极度的纠结:想用秘密换钱,但又觉得报警拿奖金不划算,或者是害怕惹火烧身。
就在距离派出所大门还有不到五十米的地方。
暨安尧突然停住了脚步。
他站在街道对面,看着派出所门口悬挂的警徽,脸上的表情变幻莫测。
他烦躁地抓了抓本来就乱糟糟的头发,然后走到路边的一棵大榆树下,一屁股蹲在了马路牙子上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包已经被揉得皱巴巴的“大前门”香烟,抽出一根叼在嘴里。
划火柴的时候,他的手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,连划了三次才把烟点燃。
他就这么蹲在树荫下,一口接一口地猛抽着烟。
眼神时而贪婪,时而恐惧,时而又恶狠狠地盯着派出所的大门。
一根烟抽完,他又点上一根。
足足抽了四五根烟,脚下多了一堆烟头。
然后跺跺脚,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派出所的视线范围。
他用实际行动向暗处的凶手传递了一个极其明确的信号。
我手里有你的把柄,我本来想报警,但我更想要钱。
只要你出的价码比警方的奖金高,我就可以闭嘴。
此时,正在派出所二楼窗户后面观察的楚灼,嘴角勾起了一抹满意的冷笑。
“这小子,不去当演员真是中国电影界的一大损失。”
诱饵已经抛下,并且散发出了最致命的腥味。
现在,就看那条大鱼什么时候忍不住咬钩了。
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,太阳渐渐西斜,将城市拉出长长的阴影。
他看似随意地走在街上,目光却像雷达一样,不着痕迹地扫视着周围的每一个人。
前面是一个热闹的农贸市场,下班的工人们正挤在摊位前买菜,讨价还价的声音此起彼伏。
暨安尧缓慢地穿行在人群中。
突然,一个穿着深蓝色劳动布工作服、头戴前进帽的男人,从斜刺里快步走来。
那人的帽檐压得很低,看不清面容,身形高大,肩膀很宽。
就在两人擦肩而过的一瞬间,那个男人突然脚下一个踉跄,重重地撞在了暨安尧的肩膀上。
“对不住,同志。”
男人的声音很低沉,带着浓重的鼻音,像是在刻意掩饰原本的声线。
他甚至没有抬头,只是匆匆道了句歉,便迅速融入了前方拥挤的人潮中。
暨安尧的身体猛地一僵,瞬间察觉到了异样。
刚才那一撞,力道大得惊人,绝对不是普通的磕碰。
更重要的是,就在撞击的刹那,他感觉到有什么东西,被极其隐秘地塞进了他夹克衫侧面的口袋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