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刚把那几页审讯记录往密码箱边上一摆，手指点在其中一个转账编号上。
“这个记录，收款方是翁煞的账户。日期是船出事前三天。金额和岩多帕交代的数字，差不到十块钱。”
方新武凑过去，扫了一眼记录上的几行字，又翻开账本对照。他翻得很慢，每一页都仔细对照。
“这个转运环节我见过。”方新武停在某一页，用指甲盖敲了敲账本上一串手写的地名，“货从这里走水路进缅境，再从翁煞手里转给糯卡。翁煞拿钱办事，他后面还有人。”
高刚点头：“对。船期、路线、收款人全能对上。糯卡给翁煞钱，翁煞负责把毒品装上船，然后再把船员灭口栽赃。这条链子，现在能追到头了。”
刘青站在一旁听完，脑子里过的是那十三个人的脸。
那些人家里有父母，有妻子，有孩子。他们出船是为了挣钱养家，不是为了背上毒贩的罪名死在江上。
通讯器里传来二队的声音。
“糯卡已经送到联合指挥所。平民登船完毕，正在返回。”
刘青按下送话器：“收到。天相、太阴，撤下来。”
成才在水塔顶部收起狙击步枪，孙光华把伪装网叠好塞进背包。两人沿着锈蚀的铁梯往下爬，动作很快。
拓永刚把机枪从沙袋后面扛起来，弹链已经空了大半。他往枪管上吹了口气，灰尘飞起来。
“火星弹药消耗百分之七十。”拓永刚在频道里报告。
伍六一把自己的步枪检查了一遍：“七杀弹药还剩两个基数。枪管没事。”
齐桓清点完爆破器材，把剩下的东西归拢到背包里：“廉贞这边消耗四成。”
许三多把医疗包重新整理好，扎带用完了，绷带还剩三卷：“武曲医疗用品消耗过半。”
吴哲坐在沙袋旁边，终端屏幕上显示着各组的定位点：“天机确认，全员在线。无减员。”
刘青听完各组报告，转头看向袁朗。
“营地交给你了。”
袁朗靠在石柱上，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烟，抽出一根叼在嘴里。
“行。回去好好睡一觉。”
次日上午。
联合指挥所的审讯室里，糯卡坐在椅子上。
手铐锁在桌腿上，他脸上的伤口被简单处理过，但肩膀的淤青还在。
高刚坐在他对面，桌上摆着几份文件。
“你昨天说，货是翁煞自己做主装的，跟你没关系。”高刚翻开一份记录，“那我问你，这笔钱是谁批的？”
糯卡抬眼看了一眼文件，没吭声。
高刚把账本推到他面前，翻到标记的那一页。
“这是你的字迹。转账编号、日期、收款人，全在这。岩多帕的口供里也提到，你当着他的面给翁煞打过电话，要求三天内把事情办干净。”
糯卡的呼吸变重了。
“你现在有两个选择。”高刚往后靠了靠，“一是继续装傻，等我把所有证据摆齐了，你一条一条扛。二是把该说的说清楚。”
糯卡盯着桌面，思索几秒便开了口。
“我只是负责运货。具体怎么装船，我不管。”
高刚没接话，直接翻开另一份文件。
“桑吉交代，你在船出事前一天，召集了翁煞和另外三个人开会。会上你说，船员必须处理干净，不能留活口。这是桑吉亲耳听见的。”
糯卡的脸色变了。
“罗庆的证言也提到，他见过你和翁煞在仓库碰头。翁煞当时拿着一份船员名单，你在旁边点头确认。”高刚把两份记录并排放在桌上，“你还想说你不管？”
糯卡张了张嘴，没说出话来。
高刚站起身，走到他身边，俯下身子。
“十三条人命。这笔账，该算了。”
审讯室外。
方新武站在观察窗旁边，透过单向玻璃看着里面的场景。
他手里攥着一支笔，笔帽被他转了一圈又一圈。
十年前，他在金三角追线索的时候，只能找愿意偷偷说话的线人，拿着不完整的信息拼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