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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336章 池底死脉八百年,一按即通万兵颤(1 / 2)

何九的桩站到第七十日。

他能站满一个时辰。

站桩的时候,他不再想那半大的孩子了。

岁月无声,人心最难洗。

他站到第五十日那一天,忽然在门前想明白了一件事。

当年他放那孩子走的时候,其实是怕的。

他怕的不是门规。

他怕的,是那孩子跪下来那一声。

他心一软,是为了让自己心里好过。

门前无风。

他站在门里,把这件事想明白的那一瞬,忽然往前走了一步。

他又站住了。

那一日之后,他站桩能站到两个时辰。

关平变得不一样了。

他开始记西院的事。

他也记西院看不见的事。

他记下二柱几日换一次鞋。

他记下阿满几日不食。

他记下小幺几日喝一口井水。

他把这些报给宁长老,慢慢发现,宁长老要的其实不是这些。

到第三十日,关平报完最后一回。

宁长老问道:“你看他们这几日,有什么不一样。”

关平想了想。

“他们的话,越来越少了。”他道。

宁长老把茶盏放下。

“对。”他道。

阿禾的话也不多。

他现在每天扫地,都要从演武场外面走一遍。

第二个月末,他能在三十丈外听出谁先动。

他听得出褚青拔枪的那一声“铮”。

他听得出贺山起锤时压下来的那股闷气。

他听得出温岚双环离手那一线极细的响。

有一日,他把这三样报给了张远。

张远问他:“这三样,哪一样最早。”

阿禾想了很久。

“温师姐的环,最早。”他道。

“为什么。”张远问。

“环没有刃。”阿禾道。

“没有刃的东西出手,比有刃的东西更早。”他道。

“因为它不用挑。”他道。

张远看了他很久。

那一眼里,没有惊讶,只有一种很淡的东西。

“你听成这样的人,”张远说,“一百年里出不了一个。”

阿禾没有听懂。

他回到柴房,把“环没有刃”四个字,用炭刻在了门框上。

那一夜,他没有睡。

他坐在柴房门口,听了一整夜的风。

周伯的孙子周砚,在第二个月的内试里,从末等升到了中游。

第三个月初一那日,他又去了一趟西院墙根。

他在那墙根站了一个时辰。

站完,他往院门里看了一眼。

院里的小幺正巧出来倒水。

周砚叫住他,从怀里摸出一块糖。

“给你。”他说。

小幺看了看那块糖,没有接。

“我爷爷给我的。”周砚道。

“不是偷的。”他说。

小幺这才接了,把糖揣进怀里。

他想了想,撕了一小块,塞进嘴里。

“甜。”他说。

周砚笑了笑,走了。

他走出去几步,又回头。

“喂。”他道。

“那墙根的砖,为什么是热的。”

“我不知道。”小幺说。

“我先生按过的。”他说。

苏晚在那场比试之后,没有再去找阿满。

她把那半截断刀收进了匣子里。

她日日把匣子带在身边。

她后来练刀的时候,不再先盯着自己的手。

她先站一炷香。

一炷香之后,她才出刀。

她的刀,慢了一点。

可她的刀,比先前重了一点。

季平还在挨打。

他不再只在演武场角落挨了。

他走到哪里,就挨到哪里。

他挨同门三拳。

他挨师兄两掌。

他挨长老一炷香。

挨到后来,门中弟子一提起季平,就笑。